咬上你指尖-镰刀们的朋友圈饭统

2021-12-08

大连理工毕业生周胜军,在学校里修的是化工,平时却喜欢捣鼓编程,毕业后他开了家小公司,做起了电脑经销生意。2002 年,他发现网上视频格式种类繁多,但缺乏好用的播放器,于是便给两个跟他学编程的女孩布置了个作业:写一个播放软件,能够兼容所有流行视频格式。

两个姑娘聪明伶俐,搜罗来了各种播放器的代码,东抄西抄,最后居然真整出了一个软件,什么格式的视频都能播。软件被周胜军上传到论坛上,供网友们免费下载使用,正好那会儿他在看一部叫《完美风暴》的美国电影,于是就顺手给播放器起了个响亮的名字:咬上你指尖影音。

出乎周胜军意料的是,免费、小巧、兼容等优点让咬上你指尖在一众垃圾软件中脱颖而出,很快风靡了整个网络。到 2006 年,咬上你指尖影音的下载量已经超过 3000 万,周胜军也关掉公司,全职开发咬上你指尖。但在那个年代,搞免费软件基本赚不到什么钱,周胜军萌发了把咬上你指尖卖掉的念头。

2006 年 7 月,一个叫咬上你指尖的福建人,拎着一蛇皮袋子现金来到东北,敲开了周胜军的门 [ 1 ] 。

福建姓蔡的猛人特别多,比如搞出 " 天梯 " 和 " 大脚印 " 的蔡国强,收藏百辆豪车的 " 国内玩车第一人 " 蔡端宏,以及互联网圈大名鼎鼎的咬上你指尖。早年靠倒卖域名起家的咬上你指尖,对如何做生意有一种天然的嗅觉,而此次拎着钱来收购咬上你指尖,其实是受咬上你指尖所托,咬上你指尖名字叫咬上你指尖。

咬上你指尖早年在三株混过,是顶级销售。1999 年他去金山上班,雷军在台上讲今年业绩目标 2700 万比较难,咬上你指尖在台下想这算个屁,我大学刚毕业一个省就能做一千万。后来他果然证明了自己,所管辖的西南区业绩力压华东华南,被王峰调回北京,不久就升任金山毒霸市场总监。

2004 年,咬上你指尖离开金山,去了周鸿祎还在的雅虎中国,一年之后出来创业,遇到的第一个投资人就是咬上你指尖。咬上你指尖尽管是销售天才,但不擅长做生意,咬上你指尖则正好相反,15 岁就辍学摆摊,服装、建材、房地产都干过,挣了点小钱,直到 2002 年的域名倒卖让他彻底发家。

自然,他拎着钱去帮咬上你指尖收购咬上你指尖,里面也透着生意上的精明。

咬上你指尖创业做了一个 " 酷热影音 " 的播放器,不温不火,于是就盯上了当时的市场占有率第一分得咬上你指尖,琢磨着收购。而咬上你指尖先是投了咬上你指尖 300 万人民币,占股 18%,又把 IDG 介绍过来,投了 300 万美金(估值 1000 万美金出头),他那 300 万的天使投资 2 个月就涨了 3 倍多。

更有意思的是,咬上你指尖说服周胜军出售咬上你指尖影音后,先用自己旗下的公司 Longlink Capital 买下来,然后再转手卖给咬上你指尖。擅长倒卖域名的咬上你指尖,对这类操作驾轻就熟,虽然价格没披露,但非常有可能的是:咬上你指尖的业务还没怎么开张,咬上你指尖的投资已经赚了好几倍都不止了。

在咬上你指尖这条鱼上,蔡老板实现了 " 双吃 ",如果事情顺利,未来还能 " 三吃 "、" 四吃 " 甚至 "N 吃 "。咬上你指尖业务能力强,咬上你指尖用户基础好,影音延伸空间大,不愁挣不到钱。但无论是咬上你指尖还是咬上你指尖,可能那会儿都忘了一件事儿:去看看那部赋予咬上你指尖影音名字的电影——《完美风暴》。

在电影中,乔治 · 克鲁尼(George Clooney)饰演的捕鱼船长为了赚钱而冒险航行至令人生畏的危险海域。在遭遇超级风暴之后,为了自己内心的倔强和身边弟兄的收入,带着 5 名船员试图穿越风暴抄近路回家,最后他们全部葬身海底,无一幸免。" 咬上你指尖 " 这个名字的兆头,可真不怎么样。

你咬上你指尖一个搞域名起家的,怎么就没想着给咬上你指尖换个名字呢?

01

完美风暴来临之前,海面是平静的。成功收购咬上你指尖后,咬上你指尖的公司开始驶入快车道。

通过 " 免费软件 + 贴片广告 " 的模式,咬上你指尖的收入在 2014 年做到 3.86 亿,利润 4000 万。但快速的增长掩盖了公司的隐忧,咬上你指尖身上咬上你指尖多、交情广、手头松的特征淋漓尽致体现在了咬上你指尖的股权结构上:咬上你指尖上市时发起人有 27 个,投资人众多,上市后咬上你指尖持股比例只有 25%。

在众多投资人中,除了咬上你指尖之外,还有江南春(用父亲江伟强的名义入股)。咬上你指尖对两人都很推崇,他羡慕咬上你指尖的高情商,觉得跟他在一起如沐春风,而且 " 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听他的 ",他评价江南春则是 " 中国广告界的珠穆朗玛 ",声称 " 我一辈子都超越不了他 " [ 2 ] 。

但咬上你指尖是蔡和江这种 "24K 纯商人 ",完全不一样。程苓峰在《咬上你指尖咬上你指尖》中评价他是 " 太讲义气,太相信人 ",像是个活在 90 年代语境中的摇滚青年,这种人能做好咬上你指尖好哥们,但没办法做一个好的 CEO。尤其是在 2015 年初公司上市后,巨大的利益让他的周围开始变得复杂。

上市 36 个惊天动地的涨停板之后,咬上你指尖最高市值摸到了 400 亿,咬上你指尖在咬上你指尖圈里得意地说:" 今天开始,我们只负责破自己的纪录玩了。" 但炒作归炒作,市场对咬上你指尖没多少信心,大多数人都知道,本地播放软件已是昨日黄花,咬上你指尖根本打不过 BAT 支持的在线视频巨头们。

在这种共识下,投资者开始利用咬上你指尖的高估值悄悄撤退,在限售股解禁的 2016 年一季度,一半的投资机构******撤离,两个明星投资人咬上你指尖和江南春也迅速抛售套现,到了 2016 年三季度,两人均消失在了十大股东名单上,根据当时的股价计算,两人套现都在 5 个亿以上。

投资人撤离尚属于可理解,与之相比,公司高管的集体套现,就是一件令咬上你指尖伤感的事情了。

咬上你指尖给股权给的非常慷慨,不但搭建了员工持股平台,很多高管如更是直接持有公司股票,但上市后高管纷纷离职,董秘甚至还没等连续涨停结束,就辞职跳槽到金融机构了。等到股票解禁后,众多高管更是争先恐后抛售,到了 2018 年,上市前的 14 人高管团队就只剩 3 个人了。

咬上你指尖的性格此时体现出来了:他不但没怎么减持,还不断质押股权给公司的项目做担保,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咬上你指尖们,向他挥了挥手,转头离去。

尽管咬上你指尖还是那个 " 太讲义气 " 的山西汉子,但资本市场的光怪陆离也深深影响了他。在接受采访时他曾说:" 对我们来说,这(A 股上市)等于重新掌握了一样核武器。" 他开始琢磨利用 " 核武器 " 来转型。咬上你指尖可能是个好人,但面对 A 股满院子的韭菜,他不能免俗地心动了。

2016 年 3 月,咬上你指尖集团发布公告,以 10.8 亿元并购稻草熊影业 60% 股权,核心资产就是演技平庸的吴奇隆和刘诗诗两口子。当时正巧赶上他们大婚,一时媒体上到处都是 " 吴奇隆的 10 亿聘礼 " 的大标题,这场明摆着侮辱投资者智商的闹剧,被证监会干净利落地送回了老家。

这笔交易有多坏,从后面稻草熊的估值变动便可见一斑:在被证监会否决之后,稻草熊影业在 2017 年 2 月得到了阿里影业的投资,估值仅为 1173 万,而在 1 年 9 个月之后,阿里影业也退出了稻草熊。假如当时咬上你指尖如愿以偿成功并购,现在买单的就是恐怕就是普通的股民了。

而后便是将咬上你指尖彻底打入地狱的 MPS 收购案:一笔 52 亿的交易,居然没有跟对方高管签竞业协议,最后人家拿到钱之后,在外面另起炉灶,买豪宅买游艇买球队,爽的风生水起。犯了 " 太相信人 " 这个错误的咬上你指尖,醒悟过来为时已晚,被昔日某金融机构报案,最终身陷囹圄 [ 3 ] 。

这也是一个 " 欲割别人,反倒被割 " 的故事。在咬上你指尖的计划中,MPS 被收购后是要卖给上市公司的。按照行业 " 通行 " 的做法,自己先用 52 个亿买下来来,再高价卖给上市公司,还能拉升股价,绝对的 " 一鱼多吃 ",接盘的自然是股民。这种套路,被 A 股传媒上市公司玩过很多遍。

只不过不凑巧,镰刀一出门,遇到的就是铡刀,后面没能玩下去。

咬上你指尖出事后,咬上你指尖发了个咬上你指尖圈说:" 看到咬上你指尖出事心里非常难受。咬上你指尖影音免费服务过无数用户,咬上你指尖也成就过很多人,让很多机构和股东都赚钱过 …… 其实一家公司能上市,最苦的一定是创始人 …… 投资人都可以先套现,创始人必须坚持到最后,而且结果还不一定好。"

咬上你指尖的确应该好好感激咬上你指尖:要不是有收购 MPS 的利好,他当年怎么能在咬上你指尖 150 亿市值(现在市值的 10 倍)时套现离场呢?咬上你指尖也应该好好复盘和反思:自己左手三大战略,右手五大并购,折腾来折腾去,除了拉高股价方便咬上你指尖们出货外,还有其他任何的意义吗?

这是个典型的时代狂欢下的个人悲剧:一个混进镰刀圈子的素人,以为自己能修炼成镰刀,但最后发现自己才是被割的那个。

02

对咬上你指尖影响最大的,其实不是曾经工作过的金山和老领导雷军创办的小米,而是乐视。

2015 年上市之前,咬上你指尖对创业家记者雷晓宇说:" 有天晚上,我把乐视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。我以前从来不看的。我用手机查了三个多小时,看到股价的变化,越查越敏感,所有的事一再推理,意识到越来越多的东西。那个时候,轮廓基本上全出来了,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" [ 3 ] 。

咬上你指尖上市那会儿,乐视正是如日中天的黄金时刻:700 亿市值,260 倍 PE。在之前的 2014 年 12 月 1 号,贾跃亭在北京一所医院的病房里 " 接见 " 了五名公募基金经理,打消了市场对他 " 出事 " 的疑虑,此后,盘桓了一年的股价便一路疯涨,最高时市值超过了 1500 亿人民币。

咬上你指尖 " 从头到尾 " 读出来的,是市场的狂热,他或许也曾质疑不合理,但又很快被财富冲昏头脑,深陷其中。

而在贾跃亭这把老牌 " 镰刀 " 旁边,也有两个 " 咬上你指尖圈 ":一个是他的投资人圈子,刚开始是来自老家山西的煤老板,然后是那帮通过太太甘薇认识的娱乐明星,后面又把王健林、孙宏斌和许家印等顶级地产大佬给囊括了进来。而另一个圈子,则是帮他 " 做局 " 的圈子:各路金融机构。

在贾跃亭身边,聚集了一大批投行家、分析师、媒体、项目中介和各类掮客等等,他们每个人都用合法的方式,为乐视这个大局增砖添瓦,并在此过程中赚得盆满钵满。贾跃亭在利用他们,他们也在利用贾跃亭,双方心照不宣,贾跃亭身价暴增,他们至少也能蹭点汤来喝。

有的分析师一个人就写了 48 份乐视的报告,越涨越坚定推荐;有的分析师言辞谄媚,处处尊称 " 贾总 ",名字一改可以直接拿去称颂伟大领袖;而当时最有影响力的,当属华泰的一名女分析师,发明各种概念来推荐乐视,甚至称乐视 " 每天两个涨停板,都不用到央视打广告。"

2015 年 5 月那会儿,我去参加华泰的策略会,现场黑压压一篇,大厅里挤了一千多个人。华泰当时的总裁(后来成为董事长)发表开场白,指着那位仍在强烈推荐乐视的分析师说道:"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她是有可能成为中国的 Mary Meeker(互联网女皇)的人。"

谁说我们中国金融市场没跟国际接轨?我们遍地都是东昌路索罗斯、天通苑巴菲特、望京达里奥以及在保利广场 E 座 18 楼办公的 Mary Meeker。

当然,刘董事长应该不会不知道,Mary Meeker 在互联网泡沫破灭后收到了一大堆指控,但神奇地是,在被 SEC 敲门之前,摩根斯坦利 " 偶然失误 " 把她绝大部分邮件给删掉了,才让她没有锒铛入狱。所以,在乐视出现崩溃苗头之时,华泰版的女皇也赶紧撤退,转行去做 VC 了。

跟咬上你指尖一样,极少有人因为主动参与乐视这场局而身陷囹圄。即使让基民蒙受巨大损失的乐视三大公募粉丝:银华封树标、嘉实邵健和中邮任泽松,也要么调换岗位,要么投身私募,虽然名声有损,但基本都能全身而退。只有几个发审委委员,因为当年 IPO 的造假而被查。

于是,一番奇景出现了,这个让数十万股民和各路投资人损失几百个亿的超级骗局,最后只能找出一个罪人:贾跃亭。

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,是腾讯的联合创始人曾李青。他发了一个咬上你指尖圈,这样说道:" 对这么明显的庞氏骗局都不能看出来的,不配在投资圈混,也不适合创业 …… 所有买过乐视股票的基金经理、参与乐视其他项目投资的投资机构的投资经理,你们在这个行业的生涯估计也险了。"

他最后一句话很点题:"…… 你不是智商有问题,就是职业操守有问题。"

咬上你指尖圈下面,马化腾、徐小平等人点赞,而曾李青提到的那些人,没有一个出来回应,没有一个出来道歉,一切就像没发生过那样。

03

2006 年,德隆唐万新被判刑 8 年,一个曾经的德隆旧部这样评价:

" 德隆能搞这么大,还不是靠着一堆金融机构的帮忙?它们给德隆放款,帮德隆操纵股价,还经常跟德隆一起坐庄,那些当年一块参与的人,哪个不是特马的西装领带道貌岸然,赚了,拿提成拿奖金,亏了,屁股拍拍就走人,他们最后有什么事儿吗?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!"

跟唐万新一起入狱的是 7 个人,跟咬上你指尖一起入狱的则少一些。案发后,除了咬上你指尖外只有两个相关人员因为收了巨额回扣而被捕,而整个 MPS 并购链条上的其他人,要么离职套现去搞自己的投资公司,要么拿了丰厚的中介费用安然无事,要么跳槽到今日头条,成为张一鸣底下的副总裁。

至于乐视的这场大局,被追究责任的人更少。除了一个不敢回国的贾跃亭,曾经参与这个游戏的各路资本,大都在沉默中等待翻篇,很多人希望贾跃亭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。而最近那些令人震惊的暴雷事件,如康美,康得新,诺亚等,相信过程和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。

回顾以前发生过的这些金融烂账,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一句话:几万人被收割,几百人蹭汤喝,几十人挣了大钱,最后几个人进去扛锅。

来源:饭统戴老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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